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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
我本楚狂人
狂士,狂狷之士,一个神秘而又潇洒的词,总是能让人联想到一袭白衣,无所顾忌却又执著单纯的书生。中国几千年下来,读书人大抵是失意的比得意的多,于是便产生了一代又一代的狂士。
“我本楚狂人,凤歌笑孔丘”,典故虽然在春秋战国,诗却是在盛唐,连不可一世的儒家老祖宗都不屑了一把,的确狂得可以;
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践土之民,莫非王臣。青莲居士虽然号称谪仙人,却没有呼风唤雨的本领来对抗帝王的钢刀,这种姿态可称之为狂;
裸衣击鼓,当庭骂曹,宁抛颅为玉碎,不喑喑而瓦全,一个小小的书生用头颅演绎了一段狂士的传奇;
国家混乱的程度和读书人的失意程度总是成正比的,“魏晋风骨”四字能闪耀千年至今不衰,原因便在于它所包括的那一群狂狷之士,阮籍、嵇康……一提到他们,我首先想起的不是什么传世的文章,而是那狂妄的、不屑的、冷冷斜视的青白眼。
千载书生侠客梦,书生憧憬中的狂士,正是书卷气和侠客气相结合的最佳产物,文能倚马可待,武能挥剑诛邪,无数人共同塑造出的完美形象不知迷煞多少凡夫俗子。
可是仔细看来,想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狂士也不容易,至少要做到两点:一要有才华,有资本狂,半瓶子醋只会让人挤兑得无地自容;
二要有胆子,与权势对立,与世俗相争,没有勇气是做不来的。“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”,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,多少士子以一生失意为代价。李白一生落魄,弥衡血溅当庭,嵇康刑场授首……
有才者多,有胆量者少。我自问做不到这点,漫说是拿身家性命相威胁,就是以富贵前程相诱惑,纵然心中千般不屑,也早堆起笑颜控背躬身。
在中国,大家都夸这叫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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